• 2008-06-02

    我的个人成长总结 - [Mi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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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母给我的名字叫魏建伟,一个在他们看来普通却寓意无限的名字.在家乡话里,这个名字还算顺口,即使我自己不喜欢可也只能承受。可是当我以后出来读书,碰到说着各式方言的各色人等,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南方人打着卷的舌头总是无法正确发出我的姓氏,于是他们改走亲昵路线,叫我小建,小伟,阿伟,伟哥,我皱着眉头不置可否,因为鬼都看得出来这四个“昵称”都能让人朝着不好的方向联想。

    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期的。好比我的出生和伴随我而来的名字。再好比我父母当年翻着字典给我起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断然没有想到若干年后“贱”和“痿”差不多成了描述这个社会的主流词汇。

    我就是这么注定悲哀地降临人世。

    在我性格培养的最初也是最关键的那几年里,我的家离学校不过百步,周围密布北方特有的深邃巷子,想找几个和我一般大能玩到一块儿的孩子太容易了。正是猪嫌狗弃的年纪,父母又因为忙着生意无暇顾及,差不多只能保证物质上尽量不要让我匮乏。于是和我日后看到电视剧里那些深居高楼的小孩子每天只能蜷缩在家里练琴练字画画不一样,我有了充足的自由可以撒开了欢似的和朋友们在各个巷子来回穿梭,追打戏闹,不知疲倦。我想这应该与我日后自由散漫,不经约束的性格的形成有很大的关系。特别要好的几个小朋友家里大人都是做生意的,不乏人多户大的,于是带来了他的哥哥,姐姐和我们一块儿玩。这些哥哥姐姐们有话少的,也有话密的,有比较亲善乐意和我们一块儿玩的,也有一把把我们哄开叫我们一边儿玩去的,有“遵纪守法”,整日抱着课本的,也有会打架抽烟喝酒不学好的。各色人等,高兴不高兴反正是凑到一块儿了,我必须得学着在他们之间周旋,和每个人都打好关系,作业题不会我得主动和学习好的套瓷好让他们乐意教我,学校有人欺负我得巴结会打架的叫他们帮我出气。在其他孩子还窝在高楼大厦里骑在父母的肩头不愿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学着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比我大的,比我小的,比我好的,比我坏的,我必须得保证我和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亲密程度,而且这样的亲密不会招致其他人的反感和仇视。怪不得许多年以后我吃一顿肯德基也要痛苦地感叹半天,非得从吃进肚里的这半个汉堡里看出点人生哲理来,这完全是活该。

    然后按照早都已经被人设计好的线路,读初中,读高中,父母尽管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但还不忘对自己的儿子予以重任,帮他设计一条更好的线路,一定要让他考个名牌大学,最好清华北大。父母的想法是,要让那些曾经为难自己的人们都看看,我们也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上一辈的许多想法都是奇怪出离的想象,比如说有个考了名牌大学的儿子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是属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划时代事件。再比如他们鼓励自己儿子努力读书的时候从来都习惯这样的表述:儿子啊,你要好好学习,爸爸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成为现在的这副样子,而现在的这副样子又是最好的,是唯一的可能性。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我,没有我哪有你,连曾经给他们制造过苦难的人也捎带着被感谢,仿佛童年要过的是好日子,现在就会变成一个二流子,或是二傻子,起码也是个二楞子,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事业有成(尽管是小成),知书达礼,即文明又文化。

    初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因为和班主任吵架,被他直接从教室里赶了出来。这件事直接导致我对教师这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伟大职业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他因为我没有穿校服裤子又表现得漫不经心不以为然而大动肝火,甚至对我暴了粗口,直接慰问了我以故的埋在土里的列祖列宗,他对我说:你不想读就滚回去。我就抓起书包滚了回去。

    事情的处理结果可想而知,我被母亲揪着耳朵拎到学校,在那位工程师面前做了痛改前非,痛心疾首的激昂陈词,诅咒发誓,鼻涕眼泪,才最终博得他的一点同情,同意让我回到教室。

    初二,我转进了县里的另一所初中。在这所初中里,我的叛逆心理达到了顶峰,开始对所有长辈,包括父母亲,老师教导我们应该这样做,不应该那样做的事情产生了严重的抵触心理,心里想的只有三个字:我偏不。我可以读书,我也可以不读书,我可以说是,也应该可以说“不”,我最好走直路,但也可以走弯路,我应该认真地过每一分钟,但也可以度过一段毫无意义的时光,我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但如果我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的话,也犯不着觉得对不住谁。我就想着我自个儿了,对父母日渐稀白的头发却视而不见。对独立的渴望日渐强烈,甚至瞒着家里和同学在外面租了房子,从同学家里抱来了一台VCD,粗糙地模拟出了一个简陋地家的样子。逃课,和几同学在街上闲逛,进酒吧,躲进肮脏不堪的男生宿舍抽烟,站在楼道里冲着过来过去的漂亮女孩子打口哨――当然有些事可能我并没有干过,而是我强加在我身上的,我总是觉得既然我都“坏”了,那要不“坏”个完全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可是天生的鼠胆却极大的阻碍了我“坏”的进度。而且我对于过去的记忆总是欠缺敏感,我知道他们都一定在我的脑子里的某个角落里堆积,可我就是找不着他们。

    最终还是出事了,初三刚开学,我和另一个同学在学校附近打架的事儿被学校领导,班主任抓了个正着。按照当地学校处理此事的一惯态度,我应该会被再次赶出教室,可是老师只是通知我叫来了家长。因为他们来到打架现场的时候,我正在挨打。

    为了感谢老师对我的仁慈和父亲在此事上对我通融,我做出了大彻大悟地表现。我和以前的哥们儿几乎断绝了关系,开始认真学习,准备中考。他们对于我一夜之间的变化显得难以理解,依然嬉皮笑脸地要和我一块儿逃课出去玩儿,我宁死不屈地态度最终让他们恼羞成怒,叫嚷着要和我揸架,这次我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我去告老师去。

    最终,我以全县第六的成绩进入了一所省重点。

    高中对我来说索然无味,回想起来味同嚼蜡,不总结也罢。

    其实现在看来,我基本的性格养成和是非观的建立也大约是我在上高中以前就建立好了的。

    以前的班主任用两句话说过我,对别人是马列主义,对自己是自由主义。大错坚决不犯,小错坚持不断。很诡异地两句话,分不清是夸我还是骂我,既然是总结,也没有反思地必要(即便有,和老师的几次聊天也已经让我反思出了大概),那就让我用这两句话来作为这个总结的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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