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ywee's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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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曾不止一次地阴笑着对我说：三儿，我是你生命中的贵人。你不要总是把你所有的目光投到于小北身上。于小北的婴儿肥，于小北的人来疯，于小北喜欢穿黑色 的胸罩，于小北钟情各式各样的冰棍。可不管你对于小北怎样了如指掌，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生长茂盛的部位，你依然不能不承认我是你的贵人。因为没有我就没有 现在的你，没有现在的你于小北就不会是你的姑娘。
长年的烟瘾让老二的胸腔随时随地充满黏稠地液体，他总是喜欢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吸鼻，然后他的嘴像一个高射炮一样将那股液体喷射到路边的矮草丛上，挂在绿意盎然的树叶上，上下伸展，却无法掉落。
于 是他接着说：三儿啊，要是没有我，你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你知道吗？你就不会从凤尾升级到鸡头，老师都把你当心腹，你也不能当三好学生了，你就不能定期衣着 光鲜地上台领奖，和领导握手，领导还要不无亲昵地抚摸你那毛草的头发。你就不会有女生偷偷爱慕，一边做习题一边想着你一边舔上嘴唇。
我说：好吧，就算你是我的贵人，你知道我是你什么吗？
我说：我是你大爷。
老二抽出一根烟，默默地点上，说：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承认的。
没过多久，我就握着老二的手感激涕零，我对他说：老二啊，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因为老二对我说：你把胖燕介绍给我认识吧。

我 常常和老二混迹于当地的各个有名的酒吧，和每个酒吧打扮妖艳的女老板彼此熟悉，这些酒吧的规模都不大，有了舞池就没有乐队的地方，有了乐队就没有舞池的地 方，而这里的酒吧的一般的传统是，只有舞池，没有乐队。这令我很一度非常遗憾，我讨厌舞池里混合不明香水味道和汗味，脚臭味，狐臭味的异样气味，可是我从 来没有机会认识乐队里头发飘然，表情冷酷的二逼姑娘和三逼小伙子。
好在酒吧还有酒喝。可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可在我看来这些都是
老二一边随着 激烈地音乐摇头一边叨着烟卷叫我伸过头去冲我耳边叫喊：三儿，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怎么样？我们就这么没皮没脸地喝酒，跳舞，用着胖燕他爸来路不正的钱， 和认识不认识的姑娘随便搭讪，把她们灌醉带她们回出租屋和她们上床，用几块一个的安全套，轻薄而且结实，不给她们任何回头的机会。第二天天不亮就让她穿衣 服滚蛋，然后把床单被套全都丢进洗衣机里，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听着洗衣机的哄鸣还能不自觉地勃起。
我坐在老二对面的角落，黑暗而稳定，脖子伸长， 像一个鹅一样把脸贴在老二的脸边，眼睛转向一边，从我的这个角度，我看得见酒吧里各色人物。我觉得酒吧活像一个胃囊，人们在这里就着酒消化在别处消化不了 的念头，然后一泡尿把不该忘的都忘了。我脑子里的畸形思想在浸了啤酒之后也开始思绪飞扬，酒吧里呆的时候长了，它渐渐变得很有思想。我仿佛被它赋予天眼一 般，一眼就辨认得出舞池里勤奋欢跃的各式人样谁是鸡，谁是鸭，谁是同性恋，谁是攻，谁是受，谁是虐待狂，谁是被虐狂。人人都脂粉浓厚，香气扑鼻，画得神秘 的眼影，涂着艳丽的唇彩，扎着耳环，鼻环，唇环，舌环，乳环，阴环，可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欲盖弥彰的无聊把戏。我会观察他们的眼睛，化妆品的光泽只是流于表 面的一层皮的深度，可是他们眼睛里的光泽却是从肉来，从血来，从骨头里来。他们眼睛里的媚态和体贴会毫无保留地将他们出卖。我的眼神繁忙地穿梭在每个人的 眼睛上，还要空出一只耳朵听老二说话，悠然心会，妙不可言。我静静地坐在高脚椅子上，音乐和人声像潮水一般在我有脚下起伏，周围的一切都在我眼前凝固，黏 稠而透明，我象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感觉不到人世间的一切强有力的东西。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一个胃囊，我们在漫无边际的胃酸里折腾，慢慢消磨，最终都归于虚无。这个世界什么也不会记得。